越南出口高增：产业转移还是订单返还？

　　投资要点

　　美国-东盟峰会以及印太经济框架IPEF的相继推出，引发市场对产业转移的关注。同时，2022年4月越南出口总额同比达25.2%（对比中国4月出口同比仅为3.9%），进一步引发大家的担忧。中越两国出口增速背离，究竟是中期的产业转移或是短期的订单返还？越南是否能超越中国成为下一个“世界工厂”？本文将从贸易和对外直接投资两个维度进行探讨：

　　贸易：中国制造业出口优势仍明显，服装鞋帽更多是“订单返还”。

• 　　就对美国出口而言，中国在多数制造业相较越南仍具绝对优势；

• 　　越南相对中国的优势主要还是集中在于农产品；

• 　　部分制造业（服装、航空航天器及零件）中越出口优势差距收敛；

• 　　2021年3季度以来，中国相较于越南在服装鞋帽、玩具制造等行业的份额出现明显回吐，更多对应的是“订单返还”。

　　FDI：美国对华关税壁垒确实加速产业外迁，而疫情影响暂不明显。

• 　　中国对东盟FDI持续高增，东南亚成本优势、RCEP及一带一路的推进下，二者的联系更加紧密，符合国际产业迁移的规律；

• 　　中美贸易摩擦后，产业从中国向东南亚转移有所加速；

• 　　虽然疫情扰动我国生产，但疫后各国对越FDI未显著增长，对中FDI展现韧性。

　　未来的机遇和挑战：中国与东盟，宜“合”不宜“争”。

• 　　产业转移不仅要考虑成本，还要考虑生产能力——中美的对比；

• 　　东南亚目前的承接更多停留在低端产业链，且是分而承之；

• 　　在复杂产业链中保持核心竞争力，是当前中国制造业重要着力点。

　　

　　风险提示：地缘政治风险超预期。

　　正文

　　Evidence&；Analysis

　　一个值得关注的数据：越南出口的高增

　　2022年越南出口增速高增，相反中国出口明显走弱。2022年1-5月越南出口维持高速增长，其中4月出口总额同比达25.2%，相反中国出口明显走弱，4月出口总额同比3.9%。实际上疫情以来中越两国出口增速相背已不是第一次，2021年初面对初德尔塔变异病毒冲击，越南出口增速出现大幅回落，而中国出口增速则维持相对韧性；伴随着下半年越南生产修复及奥密克戎对中国的冲击，2022年以来中越两国出口增速“今非昔比”。当前越南出口增速的高增，究竟是中期实际产业转移引起的订单外流，还是短期疫情波动下，中国向越南“返还”份额？我们将从贸易和对外直接投资两个维度进行探究。

　　

　　贸易：

　　中越出口增速“易位”更多是“订单返还”

　　美国是中越两国的重要出口地，也是中美贸易摩擦的“风暴眼”之一。我们从中越两国与美国的贸易往来入手分析中越对美出口的竞争优势，其中不难瞥见一些端倪：

• 　　相较于中国，越南出口优势仍集中在农业，制造业仍有较大差距。中国仍在绝大多数产业中保持绝对优势，尤其是制造业（集中于HS编码的中下位），而越南以资源禀赋取胜，出口优势更多集中于农产品、咖啡等。

• 　　但不可否认的是，部分制造业的中越出口竞争差距，已经开始收敛。一方面，越南基于劳动力、土地、税收等成本优势获取份额，符合国际产业迁移必然规律。另一方面，中美贸易摩擦背景下“人为”累加的高壁垒，一定程度上也加剧了产业转移。截至2022年3月，航天航空器及零件以及服装等低端制造业中，中越出口竞争优势差距已收敛至1个百分点以下。

• 　　2021年下半年以来，出现明显的服装、玩具“订单返还”。2022年以来，中国对越南确有出现份额回吐的迹象，尤其是玩具服装行业。相较于2021年下半年，玩具行业中国相对越南的竞争优势平均回吐了9个百分点，服装行业平均回吐了7个百分点以上。但从整个时间序列来看，份额回吐显著的行业更多经历了中越两国此消彼长的过程，在德尔塔变异毒株的冲击下，中国相对于越南竞争优势出现上升，而新一轮奥密克戎疫情下中国出口竞争优势的回落实际上也对应着越南的回升，所以总体从贸易数据来看，此轮越南出口的高增，更多是短期中国返还德尔塔毒株冲击下多增的份额。

　　

　　

　　

　　

　　

　　

　　

　　FDI：贸易摩擦加速产业转移，

　　疫情影响暂不显著

　　就产业转移而言，只看贸易数据难以获得事情的全貌。我们进一步观察FDI数据不难发现：

• 　　产业转移确有发生，且在中美贸易摩擦背景下有显著加速。从FDI数据来看，产业转移确实是在持续发生的：中国对东盟的投资持续维持高位——东南亚在劳动力、土地、水电成本，包括税率等方面保持相对优势，符合国际产业迁移的规律。同时，我们看到，2018年-2019年，不仅是中国大陆对越南的设厂加速，韩国和日本对其设厂也有所增长。这说明中美贸易摩擦背景下，人为的壁垒确实进一步缩小了中越的成本差距。

　　

　　

　　

　　

• 　　但疫情冲击及封控尚不构成企业转移设厂的影响变量。对于部分投资者所担忧的，疫情封控对生产的影响，从宏观数据上看暂不明显。过去半年中，美日韩中对越南的FDI并未显著超过季节性。同时，2020年下半年以来，海外对中国的FDI流入是显著高于季节性的，这说明中国坚持“动态清零”防疫政策帮助我们建立的生产韧性的优势仍然吸引了跨国公司设厂投资。

　　

　　

　　

　　外部压力加码，

　　中国与东盟应“合”而非“争”

　　

• 　　成本固然是重要考量，但东南亚目前暂不具备承接中高端生产的能力。东南亚相对的成本优势是目前产业转移的最重要影响变量，在人口红利褪去和产业转型的阵痛期，低技术的劳动密集型产业以及产业链中的低技术环节向外转移无可避免，也是全球供应链变迁的客观规律。但成本并不是全部，生产能力（技术水平）也是决定供应链位置的关键。比如对比美国和中国不难发现，虽然中国是“世界工厂”，但相当部分产品，我们仍然不具备自主生产的能力。基于此，进一步对比中国和东盟国家可以看到，马来西亚对中国具有短期替代能力的产业集中于电子封装，而越南更多是在服装制造等行业的生产能力。所以目前东盟国家特别是越南，对中国供应链并不具有完全替代的优势，在外部承压的背景下，中国和东盟可能更侧重于产业链互补，合作融合，分而承之。

• 　　在复杂的产业链中保持核心竞争力，是当前中国制造业重要着力点。面对供应链调整和外部动荡承压的环境下，中国的机遇和挑战更多是保持当前核心竞争力的同时，如何向上优化产业链地位，企业投产和自主研发能力是未来产业链升级中的重要着力点。

　　

　　

　　

　　风险提示：地缘政治风险超预期。